360独家回应前董秘“讨薪” 纠纷细则她本人无法解释

31岁成为全球顶级律所合伙人，两年后加入360集团，深度参与后者美股私有化及A股借壳上市全过程——三六零（SH601360，股价8.79元，市值615.26亿元）首任董秘张帆在离开公司7年后，选择站在聚光灯下，通过社交平台公开维权，声讨约2649万元股权激励收益。据媒体报道，过去，张帆多次通过不同方式与360方面沟通、试图解决问题，但今年5月，360方面的律师单方面终止了沟通；7月，她通过微信向360创始人周鸿祎发送信息，而后她发现自己在发送信息后被拉黑。

7月24日，张帆在其个人公众号发布维权实录，一时间，舆论哗然。一位公司前核心高管、资深法律专家，为何在离职7年后，仍需通过公开喊话的方式，向老东家追讨一笔悬置多年的权益？

对此，360集团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独家回应称，张帆本身就是专业律师，也深度参与，甚至主导了当时的交易结构和规则设计。如果她认为自己的诉求没有得到解决，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双方提交证据，让法院来审理、裁判。

360集团独家回应纠纷

2013年9月，张帆加入奇虎360担任首席法律顾问，并获得公司限制性股票作为薪酬的一部分。据张帆介绍，授予协议约定，其工作每满一年可获得股票总数的四分之一，四年后即获得全部股票。当时，参与公司股权激励计划的员工不在少数。

360集团回归A股时的重组报告书显示，奇虎360曾通过2006年员工股票期权计划与2011年员工股票期权计划向高管、员工和顾问发放限制性股票及股票期权。不过，在公司从境外退市之前，张帆获授股票的归属期尚未结束，这也成为后续其与360集团纠纷的原点。

2015年下半年，奇虎360启动美股私有化，次年7月交易完成；2018年2月，三六零借壳江南嘉捷在A股上市。

张帆表示，从私有化到“回A”期间，无论是境外退市时股票期权归属期尚未结束的员工，还是境外退市后新被授予股票期权的员工，大家对自己所拥有的股权激励处于“一个看不见的状态”，只能相信公司“替大家保管了一本账”。但等到A股上市的时候，其实很多员工已经坐不住了。

据前述重组报告书，三六零称2006年股份计划和2011年股份计划在私有化完成时全部停止执行，并表示在A股上市后，根据公司战略规划建立并实施员工持股计划、股权激励等长效激励措施，员工有权加入上述激励措施。

张帆表示，在私有化过程中，包括其在内的近2000名员工的未归属期权和限制性股票，被“翻转”至境内持股实体天津奇睿众信科技合伙企业，进而间接持有三六零对应股份权益。2016年，360集团与员工线上签署《关于奇虎360集团员工股权激励事宜的确认函》（以下简称“‘翻转’协议”），约定上述事项。

此后，天津奇睿众信科技合伙企业先后更名为天津众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上海冠鹰企业管理合伙企业（以下分别简称“天津众信”“上海冠鹰”）。据张帆介绍，2018年10月，天津众信还向其出具《入资确认函》，书面确认其享有201.6万股三六零股份的收益权。

2021年，上海冠鹰在限售期结束后清仓减持三六零股份，套现金额超过20亿元。张帆表示，她一度相信公司会按约定正常兑付，但离职7年来，她多次通过当面交涉、书面催告、董秘转递、律师沟通等方式与360集团协商，结果却是“一分钱也没有”。

对此，360集团独家回应每经记者：“张帆女士本身就是专业律师，也深度参与，甚至主导了当时的交易结构和规则设计。她比谁都清楚该找谁主张权利、依据什么主张权利。”

“如果她认为自己的诉求没有得到解决，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走法律程序，双方提交证据，让法院来审理、裁判。支持她依法解决争议，这是最清晰、最公平的方式。”360集团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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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纠纷细则当事人不便回答

这并非三六零前高管第一次公开讨薪。据媒体报道，曾担任三六零数据中心负责人的温跃宇同样因美股权益翻转后未被兑现等事项提起诉讼，将上海冠鹰等相关方告上法庭，要求对方支付股份处置收益。不过，其诉讼请求均被法院驳回。

审理此案的法院认为，温跃宇取得美股期权等情况非该案审理范围，该案的核心问题是：能否以上海冠鹰出具的《入资确认函》认定温跃宇享有上海冠鹰的合伙份额或收益，而温跃宇没有实际出资，也未形成入伙协议等相关材料，故仅以《入资确认函》并不能证明他是上海冠鹰的有限合伙人。

张帆向每经记者表示，她认为《入资确认函》在当时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对员工“看不见的股权激励”以A股上市公司股数进行数字确认，真正确定员工股权权益得以延续的，是2016年私有化退市前夕公司要求员工在线上签署的“翻转”协议。

每经记者查询奇虎360集团美股公告注意到，公司曾表示，在生效时间，根据股份计划授予的每一份尚未行权的股份期权，将由母公司通过天津奇睿众信科技合伙企业或其他安排予以承接并转换为股权激励，后续条款及行权条件应与此前一致，以确保向持有人提供不逊于原先的经济利益。

“但是这份最关键的协议是大家在核聚系统线上签署的，点完签署后就收回系统了，员工再没有查询权。”张帆说，“这就是为什么诉讼中普通员工会非常难的一个原因。”

作为360集团首席法律顾问，张帆深度参与了公司美股私有化、境内外重组和A股借壳上市的全过程，当每经记者问及其在公司“回A”上市中的具体职责、离职原因以及是否注意到公司协议、公告表述中的风险时，张帆表示暂时不便回答。

离开三六零后，张帆曾加入奇安信，但近期也已离职。张帆坦言，这次公开维权是促使她离开奇安信的一个重要原因，她不希望其本人“讨薪”牵连到三六零和奇安信的其他员工和股民。

值得注意的是，温跃宇、张帆均表示，据他们了解，三六零实际上向部分员工进行了兑付。不过，为什么有些员工可以拿到钱，有些则拿不到，张帆表示并不清楚。对此，每经记者向三六零方面进行求证并询问兑付标准和范围，未获回复。

股权激励“翻转”纠纷难在哪儿？

据张帆介绍，其已委托律师正式向三六零发出律师函。

张帆主张，要求三六零确认其持有201.6万股A股股权激励权益的事实，并按上海冠鹰减持均价13.14元/股计算，向其支付股份处置收益人民币约2649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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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资深国际律师，张帆深知此案的法律难点。这起纠纷涉及从360美股私有化、拆除红筹架构到回归A股上市的完整进程中股权激励如何处理的问题，证券背景非常复杂，诸如“翻转”“私有化”等概念都有较高的理解门槛，必须将跨越多年的全貌拼在一起，这正是最困难的地方。

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王怀涛律师向每经记者表示，从法律实务角度来看，这类美股私有化回归A股过程中的股权激励翻转纠纷，难点在于法律主体的层层隔离。从目前公开的类似判例来看，法院普遍倾向于认定持股平台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员工与持股平台之间的权益争议不能直接穿透到上市公司层面。

不过，王怀涛也表示，这并不意味着当事人完全没有救济途径，如果能够证明三六零公司在股权激励翻转过程中作出过明确承诺，或者持股平台实质上是公司的受控主体，也存在向公司主张权利的空间，具体需要结合证据链条设计诉讼路径，进行综合判断。

王怀涛认为，追讨相关股份处置收益需满足几个关键前提。首先是权益归属的合法性证明，需要有充分证据证明限制性股票已经满足服务年限等归属条件，且在私有化“翻转”过程中权益得到了合法延续，包括当年的授予协议、美股私有化合并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向美国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备案文件等，这些都是证明权益来源的核心证据。

其次是持股平台层面的权益确认，需要证明当事人在境内持股平台中享有对应的财产份额，仅凭《入资确认函》可能不足以构成完整的权利证明，还需要结合入伙协议、实际出资凭证、合伙人会议决议等材料形成证据闭环；再次是要厘清减持收益的去向，证明持股平台确实减持了对应股份并获得了收益，且该收益中包含当事人应得的部分；最后还要注意诉讼时效问题，需要证明当事人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时效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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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杨煜

编辑|程鹏魏文艺杜恒峰

校对|梁露月

封面图片来源：红星资本局受访者提供